2015年4月24日 星期五

連署國賠求償進度報告

2014
528
人本發文學校要求向有責人員代位求償
611
人本發文教育部要求督導學校代位求償
618
國教署回應將持續積極輔導校方性平業務、督導該校依法儘速完成賠償、對尚在法院之國賠申請案持續關注。
630
學校決議「不向相關公務人員求償」。
74
國教署去函學校要求依國賠法儘速檢討向有責人員求償
811

《國賠修法公聽會》尤美女立委要求國教署在會後1週內公布決議小組的成員、決策機制、法規,並公告決定不求償的事實、理由,提出求償案件的說明。   教育部律師之法律意見書認為需向失職人員求償,但校方說那是教育部的意見,非校方律師的意見。
916
教育部將其召開兩次「國立學校賠償事件後續法律諮詢會議」之律師所提供法律意見書,函送學校,請其積極參採辦理。
925
人本將一萬七千個連署名單張貼於教育部圍牆,於教育部門口召開「沉默的吶喊」記者會,要求教育部監督學校求償。
106
學校於92529日召開兩次「國家賠償事件後續向相關人員求償協商會議」,協商無共識後,向法院提起求償訴訟。
截至2015216日止,針對三件國賠協議成立案已共計開庭五次。

目前連署人數42760人(更新至2015年4月27日)


※詳細請見大事記

2015年4月10日 星期五

我寧願你沒有感覺

你是聽障男生,小一起必須跨縣市到其他地區就讀集中式住宿聽障學校,宿舍管理不善,霸凌嚴重,學校老師則有很多人,都不太會手語。

你從小二起,在宿舍被學長多次強制猥褻和口交,雖然學長威脅你不能說出去,否則要打你,會叫大家不跟你玩。你很害怕被報復,更害怕沒人理你,很孤單。但是,受害的痛苦,讓幼小的你,鼓起最大的勇氣,突破無能保護自己的羞恥感,開始向大人求助!

你跟宿舍管理員求助,但他不理你,不要聽你說。你轉向導師求助兩次,她不相信你。你只是聳聳肩很無奈。(這老師的班上才十名學生,除了一位多重障礙生倖免外,班上其他同學不是受害人就是受害轉成行為人。後來,被她教五年的受害學生出庭,她被法院邀請去當手語翻譯,不到五分鐘就被法官換掉,因為她連基本問題都無法翻譯,我不知道她如何進行教學?) 

五年級時,學校後來調查你性騷擾女生的事件,我陪你出席性平會調查。調查前,我跟你說:要誠實回答問題喔!你果然很誠實的承認了指控,又主動多說了好幾件,不同的時間和地點。你的誠實,讓我無法承受。

後來又進行了好幾次調查,好幾個人指控你!
要在這個叢林般的學校生存,你複製了學長的行為,你爭取權力當老大... 

更後來的調查,進行得很緩慢。這次的調查人員說:由於爸爸陪你進去接受調查,我必須外面等,不能一起進去陪你。很久之後,我看到爸爸衝出來,臉色鐵青,向來很跩,看不起爸爸的輔導主任竟然低聲下氣的追了出來,要爸爸不要激動。爸爸不知所措,我靠過去才知道,原來,這次是調查你受害的事件,原本你不敢也不想承認的過去,到最後,不知怎麼的,你承認了!爸爸太意外了,原來,你是受害人...爸爸一時之間無法接受。 

隔天,你果然被幾個學長打了!校長卻說,他不知道你被打。 

你們和其他四個家庭一起向學校提國賠,學校則從來沒有停止把責任推卸給你們自己,一一數說你家的不是,還說爸爸就是為了錢打官司,好像一切都是你們的錯!我只想問他們,如果是他的小孩,他覺得該賠多少?他們賠得起你的人生嗎?被標籤,被抹黑,必須與自己的感覺疏離,才活得下去的人生! 

國賠必須先進行協議,學校說:你們在乎的是小孩,我們在乎的是公務員,只願意賠償60萬的精神慰撫金,於是進入司法程序。而從來不曾去了解特殊教育、高高在上的司法,不管監察院為了這所學校的違法失職造成194件校園性平事件、近百學生受害,破天荒彈劾了16人,一審竟然只判學校要賠30萬!而且,我們上訴還被高院駁回! 

我想到某特教學者說的:
特教生跟我們的感覺不一樣,我們覺得痛苦的事,他們未必覺得痛苦!

我曾經很痛恨這句充滿不理解和歧視的話,可是,此時,我卻寧願你不一樣!沒有感覺才能不在乎殘酷的學校和司法對你的羞辱與歧視!!沒有感覺多好!! 

我知道上訴第三審很難,期限4月20日也快到了,只是,在公道來臨前,我們不能倒下!
我知道訴訟贏面很低,只是,我想要讓法官知道,司法在你們身上所看到的黑暗、暴力和扭曲,只不過是你們童年時,所面對的黑暗、暴力和扭曲!


作者:人本基金會 張萍

2014年12月7日 星期日

20141207中國時報:孩子的正義使者 勇揭校園暗角


http://www.chinatimes.com/newspapers/20141207000290-260102
http://www.chinatimes.com/newspapers/20141207000293-260102

2014年12月07日 04:10
(張萍口述/陳怡靜整理)

孩子的正義使者 勇揭校園暗角

我在人本工作十多年了,處理過數不清的校園不當管教、性騷擾、性侵害案。我以前也認為學校是個單純、安全、守法、正義的地方,但這些年後,我深深感受許多學校保守封閉,總先想著教職員工作權,而不是把孩子放在心上,甚至比校外世界更黑暗、更不守法。─張萍

2006年5月,有個媽媽帶孩子來到人本基金會南部辦公室,那是位無法說話的聽障女孩,甜美可愛的她是爸媽的心肝寶貝。爸媽以為能讓她接受最好的特殊教育,但沒想到,孩子在校內被學弟性侵,當時的校長還對她媽媽說:「既然發生這樣的事情,就讓兩個孩子結婚吧!」

學生遭判 學校竟沒事

女孩被性侵長達半年,是媽媽發現女兒下體紅腫搔癢,才問出實話。加害者恐嚇女孩不能告訴爸媽,否則要找黑道殺她全家。聽障孩子的世界很單純,我們後來才知道,因恐嚇言語沒提不能告訴老師,女孩曾3度寫紙條向導師求助,卻沒任何下文。

這個學校很不可思議,聽障班導師卻不太會手語,我們要求校方依法進行性平調查,校長不避嫌地自列調查小組名單,加害人坦承犯行時,校長卻喊:「他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爭國賠 引爆更多醜聞

加害者被判3年有期徒刑,學校卻全身而退。這太沒公理了,我們決定提起國賠,我知道9成9會輸,當時連「師對生」性侵案都沒國賠前例,更何況是證據都藏校內的「生對生」?但我真的不甘心。

果然,一審輸了。我們想上訴,再去拜訪受害者的媽媽,孩子爸爸說:「算了吧。」但媽媽不肯,她說:「就算給我1000萬,都無法彌補我女兒受到的傷害。我打官司,是希望政府重視特教小孩的受教品質,不要再疏忽他們了。」

2011年2月,二審判決結果宣布,我贏了。我當場掉下眼淚,這是國內第一起校園性侵害國賠案例。但這只是冰山一角,該校不當管教、性侵申訴湧入,滾雪球般地滾出128件,宿舍、校園到校車上,都是性侵發生地。

孩子傾吐 讓大人哭了

在性平委員調查過程中,孩子終於能以自然手語「暢所欲言」,一件件揭開恐怖校園的暗角。有孩子陳述,校車上幾乎天天有不同程度的猥褻或性騷擾,有孩子跑去看熱鬧,學長叫他一起摸女生胸部,他不敢不摸,因為他們怕同儕排擠,結果也被法辦。

跟其他校園性侵害很不同,多位加害者過去都是受害者,因為掌握權力才不會被欺負。有委員調查時聽到都哭了,他們沒有心理準備會聽到這麼殘酷的狀況。孩子們以前求助無門,終於有人聽他們講,他們開心地比手語一直講,內容卻讓大人承受不起。

爭公道 翻轉法律體制

該校集體性侵案長達數年,至少92位學生捲入,曾能解救孩子的關係人卻集體沉默,充耳不聞也視而不見。監察院專案調查,共彈劾16位教育部官員、該校主管與教師。我們今年再發起連署,呼籲教育部及學校代位向失職人員求償國賠金額,有4萬3000多人連署拒絕全民買單。

想著那些孩子和家庭的處境,我有時一個人邊開車邊大哭。我不見得能為他們爭取到百分百的公道,但至少能讓他們知道:有人陪著他們,有人聽懂他們。更重要的是,孩子不能白白犧牲,必須改變體制與法律,讓其他孩子不再付出慘痛代價。